他们曾经是人们眼中的英雄，一个了不起的团队。而在荣光之下，掩藏着肮脏的秘密。
他们各自走上了不同的道路，过着正常的人生，但过去却像幽灵一样重新钻了出来。

如果英雄的双手沾满无辜者的鲜血，所创造出来的新世界是否依然美丽？
如果为了一个更好的明天，阴谋和屠杀是不是可以原谅的手段？
如果面对通向真理的谎言，是要选择良知还是沉默？

（平面媒体用稿，禁止转载）

3月，这部根据同名漫画改编的《Watchmen》电影就要同广大观众见面了。人们不由得议论纷纷：电影真的能表达这部神作的精髓吗？毕竟，这部作品和《X战警》《钢铁侠》等漫画大片不同，尽管披着超级英雄的外衣，它所讲的实际上是一个极其现实的故事。

从1986年出版至今二十余年，《Watchmen》始终是美国漫画史上最重要的作品之一。在它之前，弗兰克·米勒的《黑骑士归来》让英雄漫画走向了黑暗的现实世界，但终究还是英雄漫画；紧随其后《Watchmen》则更进一步，同《黑》相比，它的正邪分野更加暧昧不明。

（以下涉及剧透，请谨慎阅读）

故事发生在一个和我们的历史略有不同的平行世界：那里美国打赢了越战；尼克松不仅未遭弹劾，还修改宪法让自己长期连任；美苏依旧对峙，笼罩着世界的，是一触即发的核战阴云。

一个男人坠楼而死，看来似乎是谋杀——这样一桩案子在纽约本来不算稀奇，但特别的是，这个名叫布莱克的死者曾是一个超级英雄，昔日的Minutemen战队成员。他心狠手辣、力壮如牛，把他从窗口推下去致死并非易事。于是，布莱克过去的战友，蒙面侦探罗夏暗中开始了调查。

原来当年纽约警察举行罢工，抗议超级英雄把法律当儿戏，结果引发群众暴乱。因此美国国会通过了所谓“肯尼法案”，宣布未经政府批准的英雄一律非法。因此，绝大部分英雄退出了江湖，少数转入地下活动，而极少部分则选择和政府合作。

布莱克就是获得政府特别许可的两名英雄之一。他曾为尼克松暗杀在水门事件中揭发真相的记者，是政府御用的秘密杀手；而政府特批的另一人代号“曼哈顿博士”，是当年团队中唯一的超能力者，曾受到辐射而变异，因此被美国政府用在同苏联的核竞赛中——即使苏联发射核弹过来，也会在空中被曼哈顿博士分解，使美国立于不败之地。

罗夏认为，凶手的目的是消灭当年的蒙面英雄，因此还会有下一个受害者。他不顾政府的禁令和追捕，前去警告从前的战友：除了曼哈顿博士和情人劳丽（代号“丝女”）之外，还有他从前的搭档，代号“夜枭”的德莱贝格，他现在有一份平凡稳定的工作；智慧超群、代号“奥西曼德斯”的维德，此时已经凭借他的天才头脑成为大亨。但他们并不想回首共同战斗的那段往事。罗夏终于落入法网，接受精神病检查。

曼哈顿的超能力越来越强，他也越来越不像人类。劳丽不堪忍受，离开了他，去找德莱贝格寻求慰藉。由于曼哈顿的辐射体质，同他密切接触过的人都患了癌症，包括他的前女友——劳丽的母亲。因此曼哈顿觉得自己对人类是一种威胁，离开地球前往火星。他的缺席导致苏联乘机入侵了阿富汗。美国准备报复。

一名刺客行刺维德未遂。劳丽找到德莱贝格，两人把被捕的罗夏救出监狱。他们的行为引发了民众对昔日英雄的恐慌。曼哈顿把劳丽带到火星，劳丽得知自己的身世：她的母亲（初代丝女）当年在团队中曾被布莱克强暴，后来生下了劳丽。

罗夏和德莱贝格继续调查行刺维德的幕后主使，发现真凶不是别人，竟然是维德自己！不仅如此，维德还把因为曼哈顿而罹患癌症的人都招到麾下，似乎有所图谋。他们到维德的堡垒去找他对质，维德宣称，目前的军备竞赛必将导致世界毁灭，为了阻止这样的结果，他准备了一个天才的计划：在纽约市中心引爆一个基因变异的怪物，杀死全城一半的人，另一半也会因此发疯。然后再把这一事件伪装成外星入侵，这样美苏两国就会放弃竞争，携手对外。

目瞪口呆的英雄们什么也来不及做了：就在他们谈话的时候，维德的计划已经执行，纽约顿时化为修罗场。

维德杀死了所有的知情者，除了罗夏、德莱贝格、以及刚刚返回地球的曼哈顿和劳丽。面对尸横遍野的纽约，面对已经付出的高昂代价，是要让昔日战友维德继续他的疯狂计划，从而阻止未来可能的核战，还是揭露真相，引发更大的混乱？除了罗夏之外，其他三个英雄都选择了拯救世界——也就是放任眼前大屠杀的凶手逍遥法外，以此换取一个可能的乌托邦。

罗夏执意要回去把真相告诉世人。曼哈顿劝他回心转意。罗夏回答说，要封住他的口，只有杀了他一途。于是，曼哈顿照他的话做了，亲手杀死了这个执着的侦探。维德茫然的问曼哈顿：我们的选择是正确的吧？曼哈顿没有正面回答，而是离开了地球，到宇宙中寻找自己的归宿。

世界和平了。美苏两个死对头第一次携起手来，为了全人类而努力。维德梦想中的美丽新世界渐渐成形。对英雄的禁令逐渐放开，人们相信会有人为他们监督着这个世界。罗夏的调查笔记落到了一个极右翼杂志的编辑手里。他们会揭露真相吗？或者，即使他们刊登出来，会有人相信他们吗？维德的乌托邦究竟能存在多久？

这个问题永远没有答案。

“谁来监督监督者？”是个古老的命题：社会不应依赖于权力者的道德，而应依靠一套有效的公共机制来约束。但是，无论什么体制下，权力的制衡问题从来都没有消失。

80年代中期，DC要阿兰·摩尔写一个超级英雄故事。摩尔意识到，他完全可以摆脱旧有的英雄漫画的桎梏，创造全新的人物和观点——一个无关正邪大战，而是关于强权政治的故事。当时是里根时代。阴谋论、冷战、核威胁……这些可怕的字眼，是每个人心头的阴影。漫画中也同样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。以及浓重的空虚、争斗和压力。尽管《Watchmen》描写的是一个虚构的世界，画面也刻意从车辆、人物服饰上强调它与现代美国的不同，但是，它的主题却是如此现实。

一个英国作者要讨论极权，绝对不会像美国人那样，上来先啪叽贴个法西斯的标签，然后让英雄人物把这个反面典型胖揍一顿，于是皆大欢喜；毕竟，能够产出《蝇王》《美丽新世界》《1984》的文化底蕴，不是那些牛仔能比的。他们笔下的全体主义，是多层面的，立体的，是非对错并非那么简单。

无论是否具有神奇的能力，英雄们实际上从来不是救世主，也并非完美无缺：当曼哈顿因为意外事故而拥有超能力之后，虽然报章以神呼之，但却不是敬仰，而是对他的恐惧和利用——“上帝存在，他属于美国”；罗夏是个有暴力倾向的偏执狂；布莱克是无视道德的强奸犯；维德是个理想主义者，但是他的强大信念却让他一意孤行。

但如果仅仅是道德不完美，并非本书的重点，因为有缺点的战士毕竟是战士；可怕的是，在“大局”的借口下，他们代替我等蚁民早已做好了决定。

说句题外话，私以为“Watchmen”这个名字翻译成“守望者”的话，实在不能表达出Who watches the watchmen这一层含义。他们在监督世界，保证社会的安定，可是谁又能保证他们是公正的？谁能保证他们不会被权力蒙住眼睛、不会因地位而变质？谁能保证他们不会把枪口对准他们应该保护的人？

《Watchmen》不仅销售成绩非常好，同时也被评论界大加赞许。它影响了无数的人，让漫画从此作为一种严肃的的艺术形式被人们接受。它是史上唯一获得雨果奖的漫画；在《时代》杂志开列的“现代百部最伟大英语小说”里，它是以漫画形式和其他文学作品比肩的唯一作品。

作者阿兰·摩尔生于英国。70年代，他曾以画家身份执笔画了一段时间的漫画，后来转作编剧；80年代初，摩尔已经成为英国漫坛的领军人物，以科幻漫画杂志《2000AD》为主要阵地。此时，美国漫画界持续低迷，急需面向更高年龄层的作品，因此需要不受传统的英雄漫画束缚的作者。于是美国编辑们纷纷揣着美元，跑到英国来挖角。摩尔就是此时被DC漫画公司招揽过去的。他先是担任DC的传统恐怖系列《沼泽怪物》的编剧，让这个即将停刊的系列起死回生，主题也从恐怖题材摇身一变，成了环保和社会主题同神秘事件的结合。他在《沼泽怪物》里创造了一个配角，总是穿一件褐色风衣，香烟不离手，虽然会法术，却向来衰神附身——这就是约翰·康斯坦丁，后来的《地狱神探》的主角。

摩尔的成功，带动了一大批英国漫画家投奔新大陆，在美国漫画界形成了一波声势浩大的“不列颠入侵”。这批后继者几乎都是超一流的作者，其中不少都是当年摩尔在《2000AD》的后辈，包括现在赫赫有名的尼尔·盖曼……他们把一股新的风气带进了美国，极大的提高了漫画的深度和文学性。

尽管如此，摩尔在漫画界也算异类。他的才华并非在主流英雄漫画，但比所有人都能把握其本质，他所写的超人和蝙蝠侠至今仍然被视为经典。他为DC创作的《V字仇杀队》和《Watchmen》都是叫好又叫座的作品，但也正是这两部作品引发了他同DC的冲突：当时的漫画一般能加印多次的很少见，因此他和DC所签的合同中写明，等到本书不再加印之后，版权就归摩尔所有；不料这两部作品如此畅销，DC二十年来一再重版，赚到盆满钵满，摩尔却一分钱也拿不到。

同DC闹翻之后，摩尔干脆自己独立出版，根据开膛手杰克传说创作的《来自地狱》曾被改编成电影，强尼·德普主演；后来更自组“美国最佳漫画”公司，推出《非常绅士联盟》系列，也已经被搬上了银幕。但由于对DC的痛恨，他声称希望凡是版权不归自己的作品都不再署名，因此拒绝在电影《V字仇杀队》和即将上映的《Watchmen》中打上自己的名字。

80年代末，好莱坞就有意把这部名作搬上银幕，甚至一度想让州长来演曼哈顿博士……但由于冷战结束，观众兴趣转移，这个愿望没能实现。但改编的想法始终没有消失。随着技术的进步和新的漫画大片热潮到来，现在正是大好时机。根据本片改编的电影将于明年春天上映。

影片的场景、气氛甚至镜头都十分忠实原著，但电影毕竟是一种不同的媒体。消息称电影的结局将会不同于原作，但高潮部分不变。这也引起了一定争议。当初，摩尔刻意留给读者一个相对开放的结局；现在，编导又将交给观众们一份怎样的选择题？

也许每一个人，都有他自己心目中的回答。

人物

曼哈顿博士
原本是个科学家，在一次偶然事故中，他受到了超剂量的核辐射，身体发生变异，获得了超能力，拥有强大的力量、能够从原子层面控制物质、可以进行物质传送、心灵感应……但这也意味这他永远不可能再享有平凡人的幸福。他成了美国的秘密武器，令敌人闻风丧胆；但他本质上却是一个热爱和平、喜欢思考的学者。

奥西曼德斯
他也许是世上智商最高的人。早在政府颁布对英雄的禁令之前，他就急流勇退，靠出售自己形象的周边使用权大发一笔。他崇拜埃及法老拉美西斯二世（他的代号Ozymandias就是拉美西斯二世的别称），以救世主自居。

罗夏
他是最黑暗的侦探，但绝不是什么黑暗天使。他的代号来自于心理学上的“罗夏墨迹测试”（利用若干墨迹图，通过被试者对墨迹的自由联想，分析其人格特点和思维倾向）。他的面具仿佛说明他对世界的认识——非黑即白。他偏执神秘，以暴制暴，冷酷无情，因此在英雄中也遭到侧目。

夜枭
富家公子，工程技术宅男。崇拜初代夜枭，从他那里继承了夜枭的身份。是罗夏的老搭档。被迫隐退后仍然是个宅男，有些发福，过得比较郁闷。他依旧收藏着当年的飞船和服装——从前在战队中的日子是他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。

丝女
初代丝女的女儿，踏上了和母亲同样的英雄道路——甚至和母亲的前男友成为情人。一面是家庭与传统，一面是叛逆与性，劳丽的经历也是长大成人的路程。她最后选择和德莱贝格共同生活，也终于理解了母亲。

喜剧家
性格豪爽粗野，手段凶狠。后来成为美国政府的秘密特工，专门从事暗杀工作。早年曾强暴初代丝女莎莉·朱庇特。他偶然发现了维特集中科学家所做的研究目的，结果被维特杀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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