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名：“I Was Superman’s Double!”
作者：阿兰·摩尔 (Alan Moore)
翻译：Multivac

哥们儿，去哪儿？
哪儿？您大点儿声，哥们儿。我听不……

行星日报？那报社大楼啊？好啊，上车吧。

您是来旅游的，没错儿吧？您不必开口，哥们儿，听我跟您说就行！开了这么多年的出租，我对这种事儿的直觉还是挺灵的。我见您跟马路牙子那站着，我就琢磨：“这人一准是来旅游的！”就跟有第六感似的，您明白吧。再加上您要去行星日报，那就更没错儿啦。我是说，真跟大都会这儿住的人，谁会去看行星日报社啊。那就是一破烂。就因为超人那些事儿，外地人都非得跑去瞧瞧报社大楼。管什么用啊？

超人？当然啦，我跟他特熟！他欠我不少人情呢。有一回啊，细节我不能说，因为……算了，管他的。咱们从这儿到行星日报起码得半个钟头，就算我抄近道儿也一样。我觉得吧，反正有工夫，我还是跟您说说吧。不过这事儿您可别跟其他人说，要不CIA会找上门来和谐您的。千真万确。

您瞧，超人的秘密没人知道，其实他就是一怂蛋。我说啊，您现在就在跟见过超人的人聊天呢。您不必开口，听我跟您说就行，知道我指的是什么吗？对了，等等，我先把表给您停了，您没意见吧？这么着咱们都能省点钱。真棒。我说到哪儿了……

对了，我正要跟您说那怂超人呢。实际上都是别人给他做的特效照片，让他看上去挺厉害。首先吧，超人的个子实际上只有五英尺七。我的个头是五尺八，我看他得往下看。我倒不是说个子不高就代表他怂，好多人个儿不高打起架来也不差。我觉得吧，让超人在现实中感觉怂的主要是他的声音。他的声音特别细，叽叽喳喳的跟米老鼠似的。每次只要跟他说话我就憋不住想笑。说实话，上边请我去充当超人的时候，我觉得声音是最难模仿的。

啊？没错，我说的没错。国家请我，赫尔曼·史瓦兹，去充当钢铁勇士。这事关国家安全，您说我能拒绝吗？

就那天，我正跟路上扫活呢，突然有俩CIA拦了我的车。我一早知道他俩是CIA，因为我自个儿也在CIA干过，他们那些特征我都门儿清。不过那就扯远了……

甭管怎么说吧，这俩人上了车，然后其中一人就掏出一把枪对着我的耳朵，告我说让我开到哪儿哪儿去，这地点我可不能说。我就跟这坐着，别人拿枪指着我，我想使空手道，跟我哥们儿李小龙学的，但我又想，管他妈的，老子就把这俩二逼给拉到地儿，省得一拳把他俩的脖子打折了。您瞧，这回我的兴趣来了。弗兰克·辛纳屈就经常说我：“那个赫尔曼！他要是认准了什么，绝对咬住不放！”

我们开到了那个我不能说的地方，我就被领进了地底下的一个大房间。我看到谁在那儿等我的时候，简直不相信。CIA的头儿在那儿，我当特工的时候就认得他了。他旁边是罗纳德·里根。没错。美国总统在等着见我——布鲁克林的赫尔曼·史瓦兹哪！其实，他还在好莱坞拍牛仔片的时候我就教过他不少特技，所以说我跟他也算得上是哥们儿。不过还是挺让人震惊的。里根旁边是超人。

我一看超人就知道有问题。首先吧，他在椅子里坐着，缩成一团跟个皮球似的。其次，他跟那正哭呢，用那细嗓子哭哭啼啼的不知说什么。还有，他抱着一个粉红色的大玩具熊。跟您说吧，就瞧上那么一眼我就明白怎么回事了。

“我靠！”我对总统说，“超人疯了！”总统摇了摇头。

“他像这样已经有很长时间了，赫尔曼。我们一直对外保密。你知道那些关于红氪石的故事吧？它会引发超人的不可预知的行为。好吧，这事儿就你我知道，那些故事其实都是我们编的。压根没有什么红氪石。超人每两三个月就会精神崩溃，我们需要对他的怪异行为给出解释。要是有人看到他穿着芭蕾舞裙和潜水员的蛙蹼在大都会遛达，我们就让《行星日报》发篇关于红氪石的稿子，这样，就没人怀疑钢铁勇士其实是个疯子了。”

我跟那儿坐着，没法相信他这话。要不是总统亲自说的，我绝会笑话这么说的人。但这是我亲眼所见……超级神经病正在咬玩具熊的耳朵，埋在披风里呜呜的哭。这副模样，光是看一眼就觉得够奇怪的了。我来了一个深呼吸说：

“老罗，咱就老实说吧，你把我弄进这种疯事儿来，到底要我干嘛？”我该怎么说就怎么说。他盯着我，照直说了：

“赫尔曼，大都会非常危险。我们刚听说布莱尼亚克（注1）想要用一种奇怪的光线来缩小整个城市，把它塞进一个苏打水瓶子里。一般来说，我们可以在他造成损害之前，就让超人把他吓跑；你瞧，布莱尼亚克很怕超人，总是吓得扭头就跑，而不是呆在附近，观察超人是不是真的强到能打败他。这是精神上的优势。”
“但是，布莱尼亚克不知怎么的听说了超人的实际情况。这次他可不会简简单单的逃跑。我们已经向这个倒霉的蓝大个解释过了……”（这时候总统站起来，一脚踹在超人腿上，超人哇的就哭了）“但是他只会坐在那儿哭。赫尔曼，我们需要的是一个能代替超人的人。”

我倒吸一口凉气。我算是明白了。您瞧，大家伙儿一直说，我跟超人长得是一模一样，就跟双胞胎似的。当然啦，我知道我长得不像你看到的那些公开的超人照片，但超人自己实际上也跟照片不像。长话短说吧，总统告诉我，他们拿五角大楼的电脑查最适合顶替超人的美国男性，结果电脑输出的那串名单里，赫尔曼·史瓦兹就排在第一个。一点不错，我们真是像得没边儿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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